第(1/3)页 萨拉热窝的黄昏,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。 林阙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。 并没有急着打车。 他站在站前广场上,视线越过眼前那些身上沾着煤灰的有轨电车,投向远处。 这座城市乱得毫无章法。 奥斯曼风格的低矮店铺和奥匈帝国的宏伟建筑错落交织, 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石。 再远一点。 层层叠叠向山上蔓延的红屋顶之间, 大片刺眼的白色墓碑覆盖了半个山坡,密得让人心惊。 生与死在这里没有界限。 推开窗就是邻居或亲人的墓碑, 孩子们就在刻着名字的石头间踢球,球撞在石碑上,发出闷响。 “真硬啊。” 林阙紧了紧背包带子,感叹了一句。 他避开了市中心那些专供游客的豪华酒店, 万向轮碾过崎岖的石板路,一路颠簸。 半小时后。 他在一栋外墙爬满爬山虎的老式公寓前停下。 这里不是酒店,是一家在背包客论坛里评价极两极分化的民宿。 有人夸它位置绝佳,能俯瞰全城。 差评则清一色在吐槽房东是个“奇怪的老巫婆”。 “咚、咚、咚。” 林阙叩响了那扇深绿色的木门。 门开得很快,像是一直有人守在门后。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。 她个子不高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平整的印花围裙,腰背挺直,像块钢板。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,犀利地在林阙身上扫了一圈, 最后定格在他沾了些许泥点的鞋子上。 “东方面孔?” 老太太开口了,英语流利,但带着浓重的斯拉夫口音, 每一个卷舌音都像是石子在撞击: “我是佐拉。如果你是来这儿找什么浪漫邂逅的,那你走错了,这里只有规矩。” 林阙笑了笑,摘下墨镜: “我是林,之前预定过的,佐拉太太。” “进来吧。”佐拉侧过身,但并没有完全让开路,而是指了指门口的一块地毯: “第一条规矩,鞋底的泥,必须在门外蹭干净。 我不想在那块波斯地毯上看到任何来自山下的脏东西。” 林阙依言照做,在蹭鞋垫上足足蹭了五六下。 “行了,别把垫子蹭破了。”佐拉皱着眉打断他,一把拎起他那看起来并不轻的行李箱,动作麻利得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。 跟在佐拉身后上楼时,这位老太太的嘴就没停过。 “晚上十点以后,不许大声喧哗,不许在房间里跳舞,楼板很薄,我不想听见像大象一样的脚步声。” “洗澡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,这里的水费比啤酒还贵。如果你想泡澡,出门左转去米里雅茨河,那里免费。” “还有,早餐七点半开始,过时不候。别指望我会像你妈妈一样把牛奶端到你床头。” 林阙听着这连珠炮似的唠叨, 非但没有觉得烦躁,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恍惚感。 上一世,在他还在为了稿费熬夜秃头的时候,母亲打电话过来也是这样念叨。 可自从这一世,成了全校甚至全国的重点保护动物后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