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阙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。 “这一年里,我只要一闭眼,就能看见她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车厢地板上。” 老头痛苦地抓了抓稀疏的白发。 “我想着,她那么胆小,怕黑,又没出过远门。一个人走在那条通往死亡的路上,该有多害怕? 我想去陪她,可神父说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,见不到她。” 说到这,老头深吸了一口气,举起手里那本书,眼神里终于有了光亮。 “直到我看了这个。”老人粗糙的手指在书页上摩挲。 “书里有个摆渡的家伙,叫崔斯坦。他没扔下那个小姑娘。 不管那鬼地方多吓人,哪怕把自己搭进去,他也护着她走完了全程。” 老头的眼眶再次红了,声音哽咽: “我就在想……也许玛莎也有她的摆渡人。 也许在那个我看不见的世界里,也有个像崔斯坦一样的家伙,正护着她穿过荒原,去往彼岸的家。” “只要想到她不是一个人在走夜路……我这心里,就不那么疼了。” 逼仄的车厢里只剩下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。 老人没再说话,只是低头用手背胡乱抹着眼角。 林阙看着那只沾满机油黑渍的手,沉默的看着他。 这两天,他在维也纳听够了赞美。 王德安发来的那些销量战报,媒体口中所谓的“文化出海”宏大叙事, 甚至包括叶晞在金色大厅的那场演奏,都让他觉得有些飘飘然。 那些数字是冰冷的,那些掌声是遥远的。 而此刻。 在这节晃荡、破旧、充满霉味的车厢里,他才真正触摸到了文字落地的重量。 它剥离了所有的商业包装和文化光环,变成了一只手, 抚平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心底最深的褶皱。 这才是写作的意义。 不是为了把名字刻在丰碑上, 而是为了在某个寒冷的夜里,给一个破碎的灵魂递过去一根火柴。 “她会有的。” 林阙轻声说道,语气笃定: “那个世界虽然荒凉,但规则很公平。善良的灵魂,总会遇到最负责任的摆渡人。” 老头愣了一下,随即感激地点了点头: “谢谢你,年轻人。” 或许是倾诉耗尽了精力,又或许是火车的摇晃太过催眠。 没过多久,老头抱着那本书,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椅背上,发出了沉重的鼾声。 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《摆渡人》,就摊开放在满是划痕的小桌板上。 林阙看了一眼窗外。 列车开始减速,广播里传来了一串听不懂的波斯尼亚语,夹杂着模糊的英语报站声。 第(2/3)页